那个“传统弓箭博物馆”坐落在北京东二环附近的一栋居民楼里。明清时代的20余张弓、200多支利箭,以及50多个箭头,会引来络绎不绝的参观者。它们会把人们带回“金戈铁马、气吐万里如虎”的600年前,但很可惜——由于时间的消磨,这些昭示中国人勇气、力量、技巧的杀人利器,大多数在今天已经无法使用。
“我觉得很可惜,这毕竟代表了中国的传统文化。”博物馆主人周先生说,“中国古代六艺之一的‘射’不但是一种技击手段和体育活动,也是一种修身养性培养君子风度的方法。从周朝开始,射箭就被列入教育课程。”
于是,这位老北京萌生了复原传统弓的想法。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在修复过程中,他遇到了一系列的难题。没有参照,只能找文献图片;不懂技术,找全国各地的收藏家和弓箭爱好者;没有材料,找替代品或者拆旧补新。他拆解了十余张老弓,经过无数次的实验,终于修复成功了第一张清弓。
但在试拉成功后,又有了新的问题——如何才能测试实际射箭的功能及效果。周先生找到了附近一家射箭馆,拿着自己被“复活”的弓箭试射。
这张有300多年历史的清弓被围观了。众多弓友都对平时只能在博物馆隔着玻璃参观的弓箭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纷纷向周先生请教弓的使用效果。然而擅长于修复工作的周先生发现,自己对于射箭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于是,热心的弓友介绍了一位传统弓射箭高手——陈先生。陈先生射箭已经8年,从复合弓到竞技反曲弓都有涉猎,现在则将注意力放到了传统弓箭。
此前,陈先生曾多次参加了加国内外的射箭研讨会,以及国际性的传统射箭比赛。同样生长于北京的他发现,进口的传统弓技术参数——诸如来自西班牙和意大利的——不太符合中国人的要求,而且订购周期长,价格昂贵;中国本土生产的传统箭也都多多少少存在问题——有的性价比不高,有的使用寿命短,机械效能差,安全拉距短,还有的射程近、射速低。
试射了周先生的弓后,陈先生发现还是中国传统弓箭更适合中国人。原本就用于实战的老弓,无论从拉力还是弓长上都十分适用。使用时,也不会因为练习强度的增大而造成精准度下降,而且充分考虑了使用者在拉弓放箭的舒适度——用现代词讲就是符合人体力学设计。陈先生对这张恢复了青春的“老弓”爱不释手,“好比打瞌睡的时候正好有人送来了枕头。”他说。
但复制的清弓只有一张,两个人无法分享。他们找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使用传统材料,沿用传统制作工艺,采用现代方法复制中国传统弓箭。第一张成品弓仿照清代步射弓形,竹木做骨,铺筋被角——它花费了两个人大约3年的时间。试射后,他们对作品十分满意。两人决定再接再厉继续制作传统弓箭,并且在新的成品上再加上一些民族特色的装饰,相信会更加受到欢迎。现在,在原料充足的情况下只需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制作完成一张传统弓。
“我们也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复活中国传统弓文化。”陈先生说,“在中国古代,射箭是一种礼仪,射箭活动要喝酒,还要奏乐,这可以说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早的射箭活动了。孔子、荀子以及墨子等等,都是射箭爱好者,不仅自己身体力行,同时也鼓励学生射箭。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射箭出现了专业的比赛。唐代武则天设立了武举制度,在武举制度里规定了九项选拔和考核人才的标准,其中5项是射箭,包括长跺、马射、步射、平射还有筒射等等。
我们不希望这个传统终结在这一代人手里。”(作者为北京飞速射箭馆高级会员)

